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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深线」辉山乳业重整生死未卜 资产清核严重“账实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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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营报《等深线》记者 柴刚 沈阳 长春报道

严冬中的沈阳,寒意彻骨。

沈北新区虎石台北大街120号,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山乳业”)生产基地,不时有运输车进出;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11号甲,辉山乳业大厦,一楼大厅“戒备森严”,陌生面孔被拒绝进入。此时,辉山乳业重组方案静待“花开”——大约一年多以前,辉山乳业股价在香港资本市场“闪崩”,并触发连环债务危机,最终致使企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一度登上辽宁“首富”的实际控制人杨凯,亦从“宝座”上跌落,并且面对超过2700家债权人的逼债。

就在2018年12月20日,辉山乳业系列企业向管理人提交《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等八十三家企业重整计划草案(初稿)》(以下简称“重整计划草案”),涉及2702家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 5155笔债权、720亿元。而距离其债务危机爆发已近两年时间。多个信源向记者确认了这份草案的存在。

《等深线》记者多方采访的情况还显示,辉山乳业曾通过向饲草、粮食等供应商提供担保的方式,由供应商向银行贷款,而这些供应商并不符合贷款资质。供应商告诉记者,银行向其发放贷款后,这些款项的最终去向流向了辉山乳业,而吉林银行等多家银行则为其发放了这些贷款,而这些做法,并非孤例。

“重整方案最终版,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出台时间表。”辉山乳业债权人王旭称。

《等深线》记者获悉,本重整计划草案采取“一次开会、分组表决”的规则,进行债权人表决,辉山乳业系列企业将就表决结果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沈阳中院”)申请裁定批准。如获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介绍,除对债权延期清偿的执行工作之外,重整计划的执行将在 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如未获裁定批准,沈阳中院将依法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辉山乳业系列企业破产。

重整方案

2019年2月,辉山乳业债权人将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首轮投票表决。《中国经营报》记者获得的该草案介绍,共有2702家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 5155笔债权,金额720亿元,包括财产担保债权 148亿余元、普通债权558亿元等。

“重整计划草案”内容显示,截至 2018 年 12 月 1 日,管理人完成了全部申报债权的审查工作,经管理人【沈阳中院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辉山乳业集团系列企业的管理人。】初步审查确认的成立的债权共 4590 笔,确认债权金额 274亿元;不予确认且未涉及诉讼的债权共 550 笔、 364亿余元;因诉讼等,暂缓确认金额为23亿元。其中,“重整计划草案”明确,辉山乳业系列企业尚有约 2.85 亿元的债权未向管理人申报。

2017年3月,辉山乳业爆发债务危机。当年3月23日,辽宁省金融办组织召开辉山乳业债权工作会。该会议为辉山乳业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主题是“维稳”。其实际控制人、董事长杨凯曾表示,“将通过重组在一个月之内筹资150亿元”。但事实上,这一“豪言”很快落空。这家企业的历史可追溯到1951年。来自其官方网站描述,企业逐步形成以牧草种植、精饲料加工、良种奶牛饲养繁育、全品类乳制品加工、乳品研发和质量管控等为一体的全产业链发展模式,并于2013年9月在香港主板上市。

多名债权人回忆称,随着其债务危机,辉山乳业巨额资金去向等各种问题集中爆发。2018年5月10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辉山乳业等83家公司进行重整,2018年12月20日,辉山乳业系列企业向管理人提交 “重整计划草案”。

早在2017年8月1日,辉山乳业系列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前,深圳市富海银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协助前者管理层,制作了《辉山乳业境内债务重组方案》,被称为“801方案”。“重整情况汇报”确认,包括中国银行在内的主要债权人对“ 801方案”表示支持和认同,并在此基础上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承诺同意按照“801方案”处理辉山乳业集团系列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2018年11月30日,《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等83家公司合并重整涉及的资产清算价值评估咨询报告》(以下简称“重整资产评估报告”)出台。辉山乳业知情者介绍,其管理层以“801方案”为基础原则,制作重整计划草案。

“重整资产评估报告”来自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与“重整计划草案”内容形成反差的是,该“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5月10日评估基准日,辉山乳业等83家公司评估基准日总资产账面值为157亿元,包括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等资产类别,清算价值606434.63 万元,减值额966003.24 万元,减值率61.43 %。

“‘草案’能否获得债权人通过,还是未知数。”王旭、孙凤等债权人称。

部分严重“账实不符

辉山乳业等83家重整企业,涉及农业、牧业、乳制品加工、能源、光电等行业。在前述系列公司中,辉山(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辉山上海贸易”)、辉山(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山上海租赁”)法定代表人是葛坤,其辉山乳业原执行董事、原财务主管。还有两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为辉山乳业副总裁、原执行董事徐广义。“重整资产评估报告”显示,上述4家公司全为辉山乳业全资控股,而其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则均为辉山乳业实际控制人杨凯。

颇受关注的是,辉山上海贸易、辉山上海租赁地处上海,且注册资本金额巨大,但来自“重整资产评估报告”则提示,两家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为无实质经营”。

“两家公司或涉及辉山乳业系列公司资金去向。”辉山乳业多名债权人分析称。

“重整计划草案”内容介绍,辉山上海贸易成立于 2016 年 6 月 30 日,注册资本金5000 万元,2017 年 3 月 12 日注册资本金变更为 3亿元,经营范围涉及食品流通、日用百货、化工产品及原料等;辉山上海租赁成立于 2016 年 7 月 19 日,注册地为上海市静安区,设立时注册资本金为1亿元,2016 年 12 月 27 日注册资本金变更为 1.7亿元,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等。债权人称,面对两家公司的“状况”,葛坤的名字将是无法回避。

公开资料显示,葛坤出生于1975年。2017年3月28日,辉山乳业在公告中称,葛坤主要负责辉山乳业的销售及品牌建立、人力资源及管治事务。公告认为,鉴于她自公司2013年于联交所上市之前,曾为杨凯团队的一分子,其还负责监督管理集团财务和现金业务以及维持同管理集团与其主要银行的关系。然而,葛坤却随后突然“失去联系”。2017年5月26日,辉山乳业公告称,葛坤已不再担任公司董事职位,即时生效。

随着重整方案制定和资产清查的深入,辉山乳业的一部分资金去向问题,逐步显现出来。《等深线》记者确知,在资产清查的过程中,发现产权持有单位的部分资产严重账实不符的情况,且不能说明原因。具体的财务科目,包括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等,资产清查过程中,这些“账实不符”“无法说明原因”。

记者了解到,此前,债权人曾通过各种方式汇总计算称,辉山乳业约有105亿元的资金去向不明。对此,记者多次联系辉山乳业高层,希望了解这些资金的去向。但截至发稿,未获回应。

不过,在 “重整计划草案”中,这105亿元的资金去向被“模糊”地提及,管理人认为大额资金的最终流向“不排除”是购买香港上市公司股票。同时,根据目前调查过程中所获取的证据,尚未发现大额资金的转移涉及企业或个人的违法或犯罪行为。

同时,该“草案”亦确认,“实际控制人杨凯、葛坤以通过设立两层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的方式,间接持有辉山乳业控股的全部股权”。后者指上市公司中国辉山乳业控股有限公司。

辽宁首富“贷款技法”

在这场“风波”中,杨凯更是处于风口浪尖。杨是辉山乳业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公开资料显示,2016年,他以260亿元身家跻身胡润榜第66位,一度位居辽宁首富。

而当其从“首富”的“宝座”上跌落之时,其获取的银行贷款的一些“技法”也随之浮出水面。债权人告诉记者,这其中就包括:向供应商施压,由辉山乳业方面提供担保或保证,通过供应商向银行申请贷款,获得贷款后,资金则由辉山乳业方面使用。当辉山乳业危机爆发,并进入重整程序后,部分供应商进入了债权人名单。

多位辉山乳业的债权人均向记者证实了,他们都经历过上述操作手法。

《等深线》记者了解到,经历上述情况的债权人包括但不限于:黑龙江省林甸县玉鑫饲草经销处姚成玉、林甸县志民饲草经销处亓志民、林甸县兴源饲草经销处姚立友、林甸县源玉饲草经销处孙凤、林甸县蒙鑫饲草饲料经销处姚浩等。通过上述方式,他们在银行的负债多在1亿元左右,因此他们自嘲均为“亿万负翁”。而吉林银行沈阳分行,则是这些贷款重要的发放者之一。

“最初就是提供一摞银行担保空白合同,让我们签字。”亓志民、姚立友等解释,辉山乳业财务人员与吉林银行工作人员曾一起找债权人,贷款后用于辉山乳业“倒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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